茗菱 |

【一期鶴】間接接吻

-雖是一期鶴,但鶴丸沒有出場。

-自家本丸設定。





用過午膳以後,一期固定要到近侍房內處理審神者分派下來的工作。

剛送走兩個出發遠征的部隊,他準備更新輪班表,卻望著隔日的排班皺起了眉頭。

隊長是後藤啊……後藤剛加入本丸不久,雖已有一定的戰力,但要帶領遠征隊伍似乎過早了些。是不是和出陣隊伍的五虎退交換呢?一期抽出紙筆,唰唰地寫起腦海中預想的編排。五虎退曾領過隊伍遠征,已有經驗便不用擔心,可是他所屬的藥研帶的隊伍最近才磨合,若因臨時調動而打亂了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默契也不太好。

一期思考著,一邊在紙上寫畫,期間有人送來熱茶,但他發現時對方早已離開。

這是第七......不,應該是第八次了,每當他太過投入,總是不會注意到有人出入,而對方似乎也不想打擾到他,每次都將茶水與點心放在門邊就離開。

本丸裡負責食膳的一向是燭台切,看來又得找時間向對方好好道個謝。

一期放下筆,在深色的漆器托盤邊落坐,他捧起了沒有冒出白煙的茶,毫不猶豫地湊上杯緣。

入喉的茶微溫而不澀,正好解了渴。一期不如鶯丸那麼講究,又怕燙,這樣的溫度正是他所喜好的。

三色糰子入腹後,他又再度回到案前。

 

亂拉開紙門時,灰白的天空早已染上墨色。

「一期哥,要開飯囉!」

「啊……好,馬上就過去。」

聽見弟弟的叫喚,一期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又忘了留意時間。拿起托盤時,他注意到杯裡還餘有些許茶水,一期不想浪費,拿起杯子把冷茶一口喝乾。

放下茶杯時,他正正和亂對上了視線,後者揚起的嘴角有點曖昧。

「哦──間接接吻!」

「嗯?」

一期一愣,不知道亂為什麼有這種反應。

「一期哥不知道間接接吻嗎?」亂比了比一期手中的茶杯,「一個人先喝一口,另一個人再用同樣的杯子喝一口,這就是間接接吻!」

「這樣啊。」聽了亂的解釋,一期點點頭,猜想亂多半又是從審神者堆置在倉庫的書籍裡看來這些。但他仍有些不解,「不過,這是我的杯子,所以不算是間接接吻吧。」一星期前,大家從審神者新買的餐具裡挑選自己專用的茶杯時,一期正忙於近侍工作,和他同房的鶴丸逕自幫他挑了一個淺藍釉色中混了細碎金箔的陶杯,說是比較顯眼好認。

鶴丸說的沒錯,當杯子一字排開,最吸引人目光的往往是一期的茶杯,也因此從沒有人誤拿過。

「不是啦,我今天下午看到了嘛……」亂朝他招招手,示意一期彎身。

順著弟弟的意思,一期微微屈下身,亂立刻靠到了他的耳邊。

「我啊──今天看到鶴丸在廚房泡茶,可是動作很奇怪喔!他一下子往泡好的茶裡倒冷水、一下子又倒掉重泡,試喝了很多次好像都不滿意。然後……」

亂故意放緩了速度,確定一期正認真聽著,才把他看見的秘密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吐露:「我發現,鶴丸拿的是一期哥的杯子。」

亂的氣息隨著話語落在一期耳邊,溫溫的,像是滑進喉裡的茶。他猛地直起身,差點翻倒了托盤上的杯盤。

「一期哥不用緊張啦,我會保密的。」亂在唇前豎起食指,眨了眨眼睛。「不過好奇怪,鶴丸明明喜歡喝熱茶啊?」

「不……那個、不是……」一期張了張嘴,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來。


他突然想起上星期被剛煮好的咖哩燙了舌頭時,鶴丸當著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大笑。

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才目送大俱利為首的隊伍出去遠征,而燭台切也在那隊伍之中。

他突然想起,沒有被安排到工作的鶴丸在去萬屋之前問過他,要不要順便帶個伴手禮回來?

一期記得自己回說請帶鶴丸殿喜歡的東西就好。


想到自己吞進肚裡的那串曾被對方喻為萬屋最好吃的糰子,一期捂住了臉。

「一期哥?」

亂偏頭望著他。

「……沒事,我們走吧。」一期呼出一口長氣,首先踏出了步伐。

「嗯!」亂趕緊跟上一期,勾住他的手,笑盈盈地承諾:「我會幫一期哥保密的。」

在一期不解的目光下,亂悄悄地、把哥哥難得臉紅的模樣記在心裡。


月光灑在長廊上,映出了飄落滿地的粉色櫻瓣。



/end


只是想寫紅了整張臉的一期w
另外加入了一期=貓舌的設定,覺得因怕燙而小心翼翼對著熱茶或熱湯吹氣的一期莫名可愛(艸)

【一期鶴】苦糖

-短短的片段,某人生病的某一晚。自家本丸設定。

-喜歡溫柔與強勢並存、在強勢的同時仍保有自己的溫柔的一期。





將整理好的公文歸檔、確認完隔日的內番執勤表後,今日的工作終於結束。一期熄了近侍房的燈火,抱著滿手瓶瓶罐罐踏上映著月色的木廊。

遠遠地還能聽見短刀房傳來嬉鬧聲,太刀與大太刀房這一側卻寂靜無聲,興許是聚在餐廳裡酣暢太郎下午帶回的濁酒。


一期在房前停下腳步,紙門後頭隱隱透出微光。

他放輕動作拉開房門,第一眼就看見隆起的素白厚被,從頭到腳密密實實地蒙著,也不知道裡頭的人是醒著亦或睡了。被褥旁的餐盤上擱著還餘大半碗的白粥,作為配菜的梅乾倒是只剩下深色的果核。

一期放下懷裡的罐子,背對床,面朝向被他拿來放置衣物與床被的壁櫥,紙門開了小縫,往裏望僅能看見成片漆黑。

他兀自褪下正裝,原先放在床尾的便服不見蹤影,倒是多了一套他不常穿的浴衣。沒有顯露出太多驚訝,一期披上還算合身的浴衣、整好衣領後簡單繫上腰帶。

面前的瓶罐有高有矮,大小不盡相同,他把標籤轉正,唸出了上頭的字。

「脹氣和食慾不振。」

瞥了眼未被用盡的晚膳,一期沒有多做評論,依序往下唸。

「止咳化痰。」

「退燒。」

「維他命B。」

「胡蘿蔔藥錠。」

『……那是什麼東西?』

從壁櫥裡傳來的沙啞聲響打斷了他。

「這個嗎?」一期拎起淺粉色的小瓶子搖了搖,「據說可以治療咳嗽與消化不良,您要不要試……」

「不要。」

一期語音未落,明確的拒絕便傳來。

他改拿起左手邊的灰色大罐子,「那先吃退燒藥錠?雖然很苦,但聽說藥效不錯。」

「駁回。」

「嗯……或是這一種改善食慾不振的?您這兩天幾乎都沒把正餐吃完,燭台切很懊惱喔。」

想起今早將對方吃剩的餐點拿去廚房整理時,負責本丸三餐膳食與點心宵夜的燭台切明顯皺起了眉頭。一期據實以告。

「……告訴光忠不是他的問題。」

「好的,那您願意吃藥了嗎?」一期順勢問下去。

「不吃。」

「那麼蜂蜜夾心糖?」

「不需……我要。」

與前面截然不同的答案傳來,讓一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出口的答覆清冽明亮:「好的,吃完藥以後就給您。」

紙門向左扯動,哀怨的視線從漸大的縫隙後朝他投來,連聲音也摻滿抱怨。

「我又不是鶴丸藤四郎,別用對弟弟的方式跟我說話。」

沒被對方的情緒牽動,一期很是平淡地應對:「我並沒有打算將您當作弟弟對待。」

此話一出,壁櫥裡頓時沒了聲音與動靜。

一期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傾身向前,將紙門完全拉開。

藉著照進櫥櫃的燈光,他看見原本疊得方正的夏日薄被在角落拱成橢圓,純白的被子上方開了個小孔,後頭一雙蜜色的眼眸正直直盯著他。幾縷銀白髮絲散在眼睫之上,一期好不容易才忍住不伸手去撥。

沒有更進一步動作,他緩下聲打著商量:「先出來吧,裡面很久沒打掃,應該積了不少灰塵。」

裡頭的人還是沒有移動,只有悶悶的聲音傳出。

「……我……藥喔。」

語句因被子的阻隔而零碎,一期眨了眨眼,往前挪動兩步。

「不好意思,我沒有聽清楚。」

「我說我……不吃……」被子後頭傳來比剛才略顯清楚的句子。

「您說您願意吃藥了?」

一期綻開淺笑,準備伸手拿藥罐。

「我說!我是不會吃藥……呃!」

被一期問得耐心全失,鶴丸扯下蒙在嘴前的薄被,話語還未盡就被猛然侵入口中的手指嚇得差點咬緊牙關。

「鶴丸殿,我剛才說過,我並沒有、也不會將您視作弟弟對待。」一期加重了拇指的力道,逼迫對方把嘴張得更開,其餘四指扣著鶴丸的右頰與下顎、微微上扳,不讓他扭開頭,另一手則已轉開藥罐,倒出了幾粒橘色藥錠。

鶴丸一時無法將手從被子裡抽出,只能扭動身子反抗,卻在一期湊近時更加地被固定在棉被與夾縫之間。他的舌頭被緊緊按住,未能嚥下的唾液滑下嘴角。

「一下子就好了,鶴丸殿。」

一期的笑容映在他泛出水光的金眸裡,語氣不容任何的否決。

「聽話。」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留情。」

鶴丸大方地佔據了重新鋪好的床褥,他用舌尖頂著半搶來的夾心糖,時而用牙啃咬,讓糖衣裂開小縫,滲出裡頭的蜜漿。

自三天前突然發燒開始,鶴丸便被勒令不准出陣與遠征,唯二能做的事情是休息與吃藥。如此無聊的行程,鶴丸自然不願意配合,但高燒似乎燒融了他的意志,儘管百般不願,身體也使不上力氣讓他像平常一樣活動。

深知這一點的一期沒有拒絕讓他睡在自己房裡,甚至對他這幾天的惡作劇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您也是一樣啊。」

一期倚牆而坐,身上仍是那一套被鶴丸掉包的浴衣,而他自己穿慣的休閒服就在眼前,裹著對方高熱的身子。

旁邊堆疊起來的坐墊則是剛才從厚被裡抽出來的,不知道鶴丸是什麼時候把倉庫裡堆放的備用坐墊都拖回他房間,也不知道這麼做的用意是要讓他以為房裡沒人,又或者是想從壁櫥裡衝出來嚇他。

沒有追問這件事,一期輕輕撫弄著鶴丸額前的瀏海,將它們撥往一旁,不蓋住那雙失了神氣的金眸。

他望著左手拇指指根上的一圈牙印,不疼,看著倒是有些嚇人。

鶴丸沒出全力氣咬他,如同他沒出全力氣壓制對方。這一點是默契,他們心裡知曉而不言。

一期再回頭時,鶴丸已經閉上雙眼,混濁的呼吸逐漸平緩。他低下頭,勾出鶴丸嘴裡那顆半融的糖,不急著咬碎。

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一期瞇起眼睛,浮上腦海的是每晚結束近侍工作、打開房門時衝他而來的大喊與驚嚇。

請您快點好起來。

他啟口,把話語連著嘴中的甜味嚥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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