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菱 |

【一期鶴】苦糖

-短短的片段,某人生病的某一晚。自家本丸設定。

-喜歡溫柔與強勢並存、在強勢的同時仍保有自己的溫柔的一期。





將整理好的公文歸檔、確認完隔日的內番執勤表後,今日的工作終於結束。一期熄了近侍房的燈火,抱著滿手瓶瓶罐罐踏上映著月色的木廊。

遠遠地還能聽見短刀房傳來嬉鬧聲,太刀與大太刀房這一側卻寂靜無聲,興許是聚在餐廳裡酣暢太郎下午帶回的濁酒。


一期在房前停下腳步,紙門後頭隱隱透出微光。

他放輕動作拉開房門,第一眼就看見隆起的素白厚被,從頭到腳密密實實地蒙著,也不知道裡頭的人是醒著亦或睡了。被褥旁的餐盤上擱著還餘大半碗的白粥,作為配菜的梅乾倒是只剩下深色的果核。

一期放下懷裡的罐子,背對床,面朝向被他拿來放置衣物與床被的壁櫥,紙門開了小縫,往裏望僅能看見成片漆黑。

他兀自褪下正裝,原先放在床尾的便服不見蹤影,倒是多了一套他不常穿的浴衣。沒有顯露出太多驚訝,一期披上還算合身的浴衣、整好衣領後簡單繫上腰帶。

面前的瓶罐有高有矮,大小不盡相同,他把標籤轉正,唸出了上頭的字。

「脹氣和食慾不振。」

瞥了眼未被用盡的晚膳,一期沒有多做評論,依序往下唸。

「止咳化痰。」

「退燒。」

「維他命B。」

「胡蘿蔔藥錠。」

『……那是什麼東西?』

從壁櫥裡傳來的沙啞聲響打斷了他。

「這個嗎?」一期拎起淺粉色的小瓶子搖了搖,「據說可以治療咳嗽與消化不良,您要不要試……」

「不要。」

一期語音未落,明確的拒絕便傳來。

他改拿起左手邊的灰色大罐子,「那先吃退燒藥錠?雖然很苦,但聽說藥效不錯。」

「駁回。」

「嗯……或是這一種改善食慾不振的?您這兩天幾乎都沒把正餐吃完,燭台切很懊惱喔。」

想起今早將對方吃剩的餐點拿去廚房整理時,負責本丸三餐膳食與點心宵夜的燭台切明顯皺起了眉頭。一期據實以告。

「……告訴光忠不是他的問題。」

「好的,那您願意吃藥了嗎?」一期順勢問下去。

「不吃。」

「那麼蜂蜜夾心糖?」

「不需……我要。」

與前面截然不同的答案傳來,讓一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出口的答覆清冽明亮:「好的,吃完藥以後就給您。」

紙門向左扯動,哀怨的視線從漸大的縫隙後朝他投來,連聲音也摻滿抱怨。

「我又不是鶴丸藤四郎,別用對弟弟的方式跟我說話。」

沒被對方的情緒牽動,一期很是平淡地應對:「我並沒有打算將您當作弟弟對待。」

此話一出,壁櫥裡頓時沒了聲音與動靜。

一期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傾身向前,將紙門完全拉開。

藉著照進櫥櫃的燈光,他看見原本疊得方正的夏日薄被在角落拱成橢圓,純白的被子上方開了個小孔,後頭一雙蜜色的眼眸正直直盯著他。幾縷銀白髮絲散在眼睫之上,一期好不容易才忍住不伸手去撥。

沒有更進一步動作,他緩下聲打著商量:「先出來吧,裡面很久沒打掃,應該積了不少灰塵。」

裡頭的人還是沒有移動,只有悶悶的聲音傳出。

「……我……藥喔。」

語句因被子的阻隔而零碎,一期眨了眨眼,往前挪動兩步。

「不好意思,我沒有聽清楚。」

「我說我……不吃……」被子後頭傳來比剛才略顯清楚的句子。

「您說您願意吃藥了?」

一期綻開淺笑,準備伸手拿藥罐。

「我說!我是不會吃藥……呃!」

被一期問得耐心全失,鶴丸扯下蒙在嘴前的薄被,話語還未盡就被猛然侵入口中的手指嚇得差點咬緊牙關。

「鶴丸殿,我剛才說過,我並沒有、也不會將您視作弟弟對待。」一期加重了拇指的力道,逼迫對方把嘴張得更開,其餘四指扣著鶴丸的右頰與下顎、微微上扳,不讓他扭開頭,另一手則已轉開藥罐,倒出了幾粒橘色藥錠。

鶴丸一時無法將手從被子裡抽出,只能扭動身子反抗,卻在一期湊近時更加地被固定在棉被與夾縫之間。他的舌頭被緊緊按住,未能嚥下的唾液滑下嘴角。

「一下子就好了,鶴丸殿。」

一期的笑容映在他泛出水光的金眸裡,語氣不容任何的否決。

「聽話。」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留情。」

鶴丸大方地佔據了重新鋪好的床褥,他用舌尖頂著半搶來的夾心糖,時而用牙啃咬,讓糖衣裂開小縫,滲出裡頭的蜜漿。

自三天前突然發燒開始,鶴丸便被勒令不准出陣與遠征,唯二能做的事情是休息與吃藥。如此無聊的行程,鶴丸自然不願意配合,但高燒似乎燒融了他的意志,儘管百般不願,身體也使不上力氣讓他像平常一樣活動。

深知這一點的一期沒有拒絕讓他睡在自己房裡,甚至對他這幾天的惡作劇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您也是一樣啊。」

一期倚牆而坐,身上仍是那一套被鶴丸掉包的浴衣,而他自己穿慣的休閒服就在眼前,裹著對方高熱的身子。

旁邊堆疊起來的坐墊則是剛才從厚被裡抽出來的,不知道鶴丸是什麼時候把倉庫裡堆放的備用坐墊都拖回他房間,也不知道這麼做的用意是要讓他以為房裡沒人,又或者是想從壁櫥裡衝出來嚇他。

沒有追問這件事,一期輕輕撫弄著鶴丸額前的瀏海,將它們撥往一旁,不蓋住那雙失了神氣的金眸。

他望著左手拇指指根上的一圈牙印,不疼,看著倒是有些嚇人。

鶴丸沒出全力氣咬他,如同他沒出全力氣壓制對方。這一點是默契,他們心裡知曉而不言。

一期再回頭時,鶴丸已經閉上雙眼,混濁的呼吸逐漸平緩。他低下頭,勾出鶴丸嘴裡那顆半融的糖,不急著咬碎。

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一期瞇起眼睛,浮上腦海的是每晚結束近侍工作、打開房門時衝他而來的大喊與驚嚇。

請您快點好起來。

他啟口,把話語連著嘴中的甜味嚥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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