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菱 |

【青火】手心的溫度(02)

-拜個晚年,祝大家新春愉快!





「……君……火神君,已經中午了。」

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鑽進臉頰和手臂間的細縫、輕輕撞在他的耳膜上。

火神睜開眼睛,把臉自充滿熱氣的臂彎裡探了出來,尚未找到焦距的雙瞳像是蒙上了霧氣的紅寶石,斂去過於鋒銳的光芒;過長的瀏海落在眼前,他從那之間望出去,看見了潔白的世界。

「醒了嗎?」

與剛才同樣溫和平穩的嗓音落在頭頂,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伴隨而來的還有塑膠袋摩擦的聲響,接著是吸管刺入鋁箔的微小破裂聲,在四面八方的交談聲裡顯得特別清晰。

肚子發出的咕嚕聲催促著他,使他不得不離開用手臂圈出來的溫暖睡床。

見火神終於起身,坐在前面的黑子把椅子反轉,重新坐下後將一袋麵包推來、袋口朝著火神,讓他清楚看見裡頭的三明治和潛艇堡。

「因為叫不醒火神君,所以我擅自決定了口味。謝謝你昨天中午的便當。」黑子咬了一口奶油麵包,舉起空著的手在火神眼前揮了揮。

「……雪了嗎?」

「如果你是要問有沒有下雪……」黑子抓住火神的手腕,阻止他揉眼睛的動作「還沒有,不過玻璃起霧得很嚴重,古文老師剛才也以為下雪了。」

火神點點頭,閉上眼按了按自己發紅的眼角,重新睜開眼睛時,漂亮的紅色眼瞳恢復了平日的光彩。

  

立冬過後,氣溫一天比一天要低,卻遲遲不見初雪。

這代表街頭籃球場還不會因為被白雪覆蓋而無法使用,雖然監督曾說過這是天氣變化異常,但火神並不覺得哪裡不好。

冬天,尤其是日本的冬天,不下雪就已經冷得夠嗆,要是下雪,除了室內球場和開了暖氣的房間以外火神哪裡都不想去。不像美國有完善的室內保暖設備,日本的家裡只有冷氣機附設的暖氣功能,而礙於只有自己一個人,火神猶豫多次仍是沒買下大家無一不推崇的暖桌。

不僅是會冷而已,他總覺得一到冬天熱量就消耗得特別快,尤其是在連續幾堂的小考過後特別容易想吃東西和睡覺,好幾次被降旗他們笑自己像是需要冬眠的熊,火神起初反駁過,後來倒真心希望自己是一頭熊,吃飽後睡過整個冬日,等到春天回暖再醒來打球,多好啊。

可惜妄想終究是妄想。

他不是熊,而是誠凜高中的火神大我,是球隊的王牌,也是即將面臨大考的高三考生。

一口咬掉大半個三明治,火神又瞇起眼睛。

黑子望著他,語氣裡帶著不明顯的無奈「下午還有兩堂小考,請別再睡過去了。」

「我知道啦,只是最近一到這時間就特別想睡,我也沒辦法啊……」明白黑子是在暗指他昨天把歷史小考睡掉的事,火神沒得反駁,只好努力低下頭避開前者投來的視線,聲音也愈來愈小。

認識第三年,黑子不可能不懂他心虛時的反應,揉掉塑膠包裝後默不作聲地把手按上火神的額頭,突來的動作嚇得後者直往後縮。

「請火神君多留意自己的身體。下星期還有練習比賽,要是感冒了監督絕對不會放你上場的……幸好沒有發燒。」

「你別總是嚇人!」火神忍不住抱怨,剛才他可是嚇得差點被火腿噎到。一抬頭看見黑子緊迫的目光,他只得再補上一句「沒事啦,我好幾年沒感冒了。」

回到日本以來至今都還沒生過病,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火神還是很有把握的。這幾天只是因為天氣太冷,加上前天晚上貪著把阿列克斯寄來的球賽影帶看完才會有點睡眠不足,好好補個眠就沒問題了。

黑子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沒有再死盯著他看,而是低下頭在手機螢幕上比劃,流暢地寫著字。

最近黑子使用手機的頻率變高不少,常常可以看見他在課間發訊息。

火神不是會探人隱私的人,自然沒去過問,不過還是會在心裡偷偷猜著傳訊息來的人或許是黑子的那位朋友。在高一冬季盃上,雖然只有一眼,但火神清楚記得那個人的笑容,非常純粹且不帶一絲陰霾,看起來是個思想單純、個性直白的人。

升上高二前黑子主動提起和荻原已經恢復通信的事,還說到若有機會再約大家一起出來打球。

看黑子講到荻原的事情時仍帶著些許歉疚,火神便會想起那個已經畢業的哥哥。儘管他和冰室在高一冬季盃前和好、拔去了彼此心裡插著的尖刺,曾經被揍過的臉頰也沒有留下瘀傷,可當他照鏡子時卻能看見上頭一片青紫,像是要淌出血來。

傷口已經上了藥,但還在緩慢地結痂,新生的嫩皮非常脆弱,輕輕一撕就會再迸裂出新傷,火神想,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在面對熟悉的面孔時他和黑子都會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他們都在保護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希望未來看見那道疤時,已經可以忘記當初的疼痛。

火神揉了揉額側接近太陽穴的地方,大概是剛睡醒就吃東西的緣故,他有點反胃,頭也隱隱痛了起來。

緊閉的玻璃窗外正颳著風,今天大概又沒有辦法去街籃場了。

啊啊……好想打球。

「體育館還在整修。」

黑子突然開口,不知何時把視線從手機螢幕轉回了火神臉上。

「咳、咳咳!」

被吞到一半的生菜嗆了個正著,火神瞪大眼睛、用力拍拍胸脯,詫異地想著自己身邊好像愈來愈多人會讀心,要不他怎麼這麼容易被別人看透。

「是火神君太好懂了。」黑子把開水遞給他,彎起了嘴角。

「……專心回你的簡訊啦!」

 

※    ※    ※

 

「手織圍巾?」

「對啊,最近很流行喔!」

放學後,往車站的途中不知道是哪個新生首先挑起了話題,從體育館整修導致練習被迫暫停聊到近日的天氣,想到什麼就聊什麼。

忘記是從什麼時候、由誰發起的,球隊的大家不分年級,總是在練習結束後一起結伴往車站前進,家住得比較近的人也會跟著走到車站附近再調頭返家,要搭電車的人又會依照方向再分成小批移動,雖然他們隊上人不算多,但加上留下來的高三生,整個球隊加加總總也有二十多人,到底怎麼培養出這個默契始終不得而知。

即使是練習暫停的這段日子,這個習慣也不曾改變。

身為前輩又是王牌的黑子和火神都沒有表示過異議,而連續兩年擔任隊長的降旗則是釋出非常正向的回應,甚至會主動邀隊員們練習後一起到速食店晃晃,或許是覺得能夠讓大家更快熟悉彼此、也能變得更加團結吧。

「黑子前輩呢?」

不知道是誰問了這麼一句,頓時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習慣性壓底的黑子和火神,沒料到自己會成為話題的中心,黑子微微怔了下才開口回答:「我現在圍的這條就是奶奶親手織的,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圍巾很漂亮。」「黑子前輩的奶奶手好巧!」「真好啊……我媽連做菜都不太行,根本不用妄想他會織圍巾。」

聽見黑子的回答,眾人七嘴八舌談論起來。

突然又有人問了聲:「那火神前輩呢?如果是火神前輩的話應該有收過吧!」

熱烈的討論聲像按了靜音的音響,一瞬間安靜下來。

火神愣了兩秒才發現二十多雙眼睛盯著自己,臉頰好像要被看出洞來了。

「有沒有收到過女孩子送的圍巾?大家是在討論這樣的話題。」知道他一路上都在恍神,黑子簡明扼要地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啊……喔,」火神撓了撓腦袋,非常直白地承認「沒有。」

「欸──」

原本屏息等待他回答的眾人大嘆出聲,再次熱烈地討論起來,只有火神一臉茫然。

沒有收過女孩子送的圍巾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嗎?

「因為是火神前輩,所以大概也不會在意這種事情吧。」

看見他的表情,在隊裡擔任中鋒、同時也是先發球員的高二學弟朝他笑了笑「請不要介意,大家是想到什麼就聊什麼,沒有別的意思。」

雖然還是搞不太懂,但既然叫他不要在意,那也沒什麼好鑽牛角尖的。火神點點頭表示明白,當真不再去想大家為什麼聊起這個話題了。

「不過,偶爾還是請火神前輩留意一下吧……啊、抱歉,我先往這邊走了,前輩再見!」

說是要回家裡幫忙,先一步脫隊的大男孩朝他揮了揮手。

火神愣愣地向說了聲再見,但對於剛才的話還沒反應過來。

留意?是要他留意什麼啊?

「小野的意思是希望火神君多留意周遭的人吧。」

始終和火神併行的黑子輕輕開了口。

「什麼意思?」

要說周遭的人,不就是球隊的大家嗎?頂多再算上奇蹟世代那幾個傢伙吧。

黑子嘆了口氣,倒也不是責備的意思,聽起來無奈居多「雖然對於某些熟悉的人或事火神君偶爾會特別敏感,但反而不太留意比賽時聚在看台上的人吧,之前在書包裡找到手套還差點送去失物招領。」

「是沒錯。怎麼了嗎?」

先不論他對某些事情的確特別敏感這點,比賽時當然要專心致志,而手套不是他的,當然不能隨便收下吧?說不定是有人認錯書包不小心收進來的,他自認最恰當的做法就是送去失物招領處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降旗阻止,還被當時在場的學弟們用奇怪的眼神行注目禮,好像在哀悼什麼一樣。

「總之,請多留心周糟的人吧。」黑子朝他眨了眨眼,露出微笑「去留意他們在做什麼,以及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火神君一定能從中獲得一些東西的。」


  

冬天夜晚來得特別早,火神走出車廂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了。

到家莫約二十分鐘的路程,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黑子說過的話,還有大家今天討論的話題。

自從和學弟們熟悉起來,大家總會在休息時和他聊天,有時聊打球的事、有時則是完全無關於籃球的話題。或許是相處一久大家發現火神不會用輩分去區別彼此,加上自身敬語也學得不好,自然不在意大家對他說話的語氣,在籃球上又強得可怕,一下子就成為學弟們心中最可靠的王牌,也是最能放鬆聊天的朋友。

火神自認自己除了籃球和料理以外沒能給予學弟們什麼有用的知識,但大家就是特別喜歡找他聊天。以黑子的說法,大概是因為他看事情的想法很單純,也不會把太多事情掛在心上,和他聊天不用擔心增加他的壓力,聊起來自然比較輕鬆吧。

認真想想,或許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在意放學路上大家隨意提起的話題,明明和籃球無關、就像小野說的不用多想也沒關係,但就是很在意黑子的話,還有小野的那句「請留意一下」。

手織圍巾、周遭的人、女孩子……這之間有什麼關聯?獲得東西又是要獲得什麼啊?怎麼想都想不通。

在月台上站了一陣,火神最後決定先把這些想不透的事推到一旁,比起什麼圍巾之類的,現下更需要解決的是他發出哀嚎的肚子。

「去速食店吧。」

確認好方向,他轉身往站外的方向走去,可才剛踏出腳步卻又猛地停下了。

他看見一個很熟悉的人。

一個很熟悉,卻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青峰?」

火神以為是自己餓到出現幻覺,要不然遠在桐皇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唷。」聽見他的叫喚,靠在樓梯旁的青峰朝他走來,抬起手打了個慵懶的招呼。

「你怎麼在這啊?」

火神滿臉詫異,反觀青峰倒十分隨性,不慌不忙地回:「下錯站了。」

下錯站?

「你家不是這個方向的車吧?」

儘管日本鐵路路線複雜,同名的車站亦不少,但怎麼想青峰都不可能搭這班電車回家才對。

「那就是搭錯車了。」

青峰依舊坦蕩,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理直氣壯的感覺了。

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火神想,若現在是首次和桐皇比賽前他肯定轉頭就走,連個好臉色都懶得給青峰,可是他們已經過了那段看彼此不順眼的時光,他還邀過對方來家裡吃飯,怎樣都不可能劃進陌生人的範圍。

上星期才在家附近的超商碰見過青峰,沒想到才隔幾天他們又在車站碰頭,要說是巧合也太頻繁了吧?這算哪門子巧合啊。

但也不排除青峰睡昏頭而真的搭錯車,這樣想又很合理了。

「這麼冷還搭錯車,果然是蠢峰。」姑且相信青峰的說法,火神忍不住嘆氣,「話說時間那麼晚了,你這樣亂跑桃井會擔心吧?還是快點回……」

──『請多留心周遭的人吧。』

黑子剛才說過的話閃過腦海,讓火神突地止住了話。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青峰,直覺不太對勁。


──『去留意他在做什麼。』

要是平常他們早吵起來了,但青峰從他開口後就一直皺著眉,既沒回罵他笨,也沒有其他表示。

青峰在沉默。

盯著他,沉默不語。


──『以及,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那個、你……」

火神張了張口,一時之間無法組織完整的句子。

他和青峰待在一起時,只要沒有在打球,拌嘴或者聊天的時間絕對遠大於沉默,雖然單方開啟話題而另一方專注傾聽的狀況也不是沒有,但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

「你怎麼了?」

不得不承認,他不是桃井、不是黑子,也不是任何一個認識青峰超過三年以上的人,他們碰面的時間寥寥無幾,碰上面時若非在打球就是吃飯聊天,而話題也從未離開過籃球。如今要他從「和籃球無關的青峰大輝」眼裡看出些什麼……他做不到。

他沒有把握能懂。

「沒怎麼。」

青峰就是青峰,一句話終結了對話發展的可能性。

火神頓時有點窩火,但又隱隱覺得若是現在和青峰吵起來,他大概就再也沒機會搞懂眼前的這個人了。

深吸了一口氣,火神讓自己先冷靜下來,接著他看向青峰,想從對方身上看出一點線索。後者的制服西裝亂糟糟的、裡頭的襯衫八成沒有燙過,領帶也隨意地掛在頸前;先不管青峰正僵著表情,他的臉還是一樣黑,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在生氣,抿成一條線的嘴巴則是……啊!

「你流血了。」

青峰的下唇過於乾燥,翻起的白皮間裂開小縫,泛出了小小的血珠,見狀,火神下意識向前,用指腹輕輕抹過對方的唇,擦去上頭的小血點。

「什、你幹什麼啊!」

一直繃著臉的青峰立刻鬆動了表情,滿臉的驚愕,且他顯然被火神的動作嚇著,往後退了一大步。

「欸?」慢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火神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哪才好「不是、是那個……因為你嘴唇上有血所以……總、總之我不是故意的啦!」

「嘖。」

青峰用力撇過頭,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唇,老半天沒給出回應。

火神看著青峰的側臉,注意到後者的耳根有點紅,差點又要摸了上去,幸好在碰到前青峰就轉回頭來,凜厲的視線讓他停下了動作。

……但是該死的他已經把手伸出去了啊!

火神突然想大罵黑子一頓,都是黑子沒事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害他整個人都怪怪的,胡思亂想也罷,可這些舉動說不準會被人當做騷擾吧!反過來想,要是今天做了這動作的人換成青峰,被摸的人換成火神自己,他早退到幾百公尺外了。

「呃、因為你耳朵很紅所以……」

青峰盯著他沾上血珠的手指,過於銳利的目光讓火神只能左右揮著手一邊解釋,前者沒有說話,卻在他把手縮回去以前猛地抓住。

這下換火神錯愕了。

他想把手抽開,但是青峰的表情異常認真,打球時特別閃亮的藍色眼瞳泛著光,像是烈日下的海洋,美麗卻懾人。只是被這樣靜靜地盯著,火神就覺得自己像是帶著衝浪板從高高的浪頭摔下,跌進了成片汪洋,包圍著自己的海洋應當是冰冷的,卻從劇烈跳動的心臟傳來了陣陣灼熱,蔓延至全身。

他一定是被黑子的話影響了。

才會分不清楚加快的是自己的心跳,又或者那清楚的心跳聲是從他和青峰相觸的手指、隔著薄薄的皮膚傳來。

太不正常了,他自己。

「青、」

「怎麼樣?」

青峰終於開口,搶在他啟齒時丟出了疑問。

「所以說、那是不小心的,」火神被注視得渾身不自在,他試著想抽回手,卻被青峰抓得更牢,「……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我才沒有生氣。」聽見他的話,青峰眉間的皺摺深深下陷。

這副模樣還叫作沒有生氣?火神差點喊出聲。

「不對,不是這問題。」注意到對話逐漸偏離主題,青峰斟酌了一下才繼續說「手,我是說、被我這樣抓著手,感覺怎麼樣?」

「怎麼樣?」雖然無法理解現下的狀況,但火神還是老實地回答了自己的感受「青峰的手很暖啊。」

火神的體溫偏高,但一碰上冬天就沒輒了,只要吹了風就像剛從冷凍庫裡拿出來的冰棒,而青峰厚實的大手則非常溫暖,在這麼冷的寒天中簡直像是移動式的火爐一樣,暖得不可思議。

「……你上星期也說了一樣的話。」青峰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原本緊繃著的肩膀也放鬆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樣僵硬,且比剛才多了一點……猶豫。

面對各路強手都沒放在心上、全憑本能行動的青峰,竟然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有嗎?」火神愣愣地回問。

從剛才學弟們提起的話題到黑子說的話,再到現在青峰的舉動,不明白的事情太多,火神覺得自己的腦袋超常運轉,已經快超出負荷了。

青峰嘆了口氣,吐出的白煙旋即消散在冷空氣裡,他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最後乾脆地放開了火神。

「我回去了。」

電車正好進站,帶起的強風讓火神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再回神時青峰已經走進車廂裡,朝他揮了揮手。

莫名其妙地出現,問了個沒頭沒尾的問題,然後再自顧自地道別。再次體會到青峰是多麼的自我中心,可火神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莫名想起老舊電影裡頭主角追著火車奔跑的情節,雙腳定在原地,半天做不出反應。就算再怎麼在意火神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追上去的,他沒有理由追上去。

電車離站的速度很快,才一眨眼,青峰就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

火神低下頭,望著剛才被青峰握熱的左手,大拇指指腹上還有已經乾涸的小血點,暗紅色的,和他的髮色很像,卻不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到底在搞什麼啊……那傢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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